临下山前,她蓦然回首望了最后一眼山崖之巅。却见旁边的山壁上不知谁写的两行字——
大道迢迢,自在逍遥。
薛鸣玉垂下眼睑,方才迷惘的心也终于渐渐平静。
她从乾坤袖中取出红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把这颗头颅,以及剩下那截蛇身放置好。然后抱着这只盒子一步一步朝曾经呼风唤雨的亭子走去。
屠善的骨灰被埋葬在了剑川下。
老了总是要叶落归根的。可薛鸣玉不知道她的根在哪里,便只能埋在屠善第一次带她出门的地方。剑川,对于薛鸣玉而言,总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在剑川多停留一会儿,就被陆敏的传信请回了宫里。
诚然,陆敏如今也不是陆敏了,萧明徽上位后,她自然而然就成了萧敏。对于萧这个姓,或许是有先前在穿云镜中所见所闻的缘故,薛鸣玉很是不喜。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龙脉断了,这个朝代的气运也就走到了尽头。恐怕撑不了几代就要改头换姓了。
当年姓萧的假借屠善的本事占得了这个位置,如今再因屠善而亡,实在合乎情理。只是萧敏大概另有盘算,近来总是有意无意接近薛鸣玉,似乎妄图从她这里觅得一线生机。
薛鸣玉坐在皇帝的寝宫中,与这凡世里最尊贵的母女对坐而饮。
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莫大的殊荣,可她只觉得无趣。因为她看见了她们的眼睛,她们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她没兴致予以回应。
酒过几巡,她终于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结果刚倚在阑干上,萧敏就跟了来。
“先前我所言,为薛真人建生祠一事,不知真人考虑得如何?”她言笑晏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