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中弟子们已经去了大半,几位长老也在试图联手镇压崔师叔。但那些个蛊虫一直源源不断地从崔师叔的筋脉中钻出来,甚至伤了不少百姓——”
专门守在山下等着和她传话的弟子一头冷汗,满脸焦灼地催着她快赶过去。
薛鸣玉抬头看着不知何时暗沉的天色,以及那轮诡异阴森的红月,估摸着大概是屠善之前中的蛊在起效。
她言简意赅地点头答应道:“好。”
随即就掉转方向直奔郦都而去。
可到了郦都,情况还是比薛鸣玉以为的更要糟糕些。原本繁华热闹的都城一下子成了魔的游荡之地。它们四散在城中,简直像是故地重游。
城里的百姓却都慌不择路地逃亡着。
尽管有翠微山的弟子一直在除魔,并大声疾呼着要他们冷静,快些家去,莫要徘徊,更不要喧闹,引来更多的饥饿的魔,但恐惧下的人是顾不得理智的。
因此,不断有人死去。
即便弟子再奋力厮杀,也不能完全救下每一个人。
鲜血溅上了城墙,哭嚎声和怨怼声纠缠着盘旋于郦都上空。待薛鸣玉放一把大火将许多魔都烧成焦灰时,崔含真已经被万夫所指。
只有同样被蛊虫蛀进身体的人没有指责他。
因为他们也在不惜代价地冲破修士的牢笼,意图破坏残存的封印,将整个襄州沦为深渊的坟场。
“含真,你莫要糊涂,此时收手,我尚且能保你一条性命。”有人痛心地对崔含真打出几道符印,想要借此束缚住他。
但出手的总还是对他心怀不忍,不肯下死手,而崔含真的蛊毒却随着灵气的运转越发加重,几乎侵入心肺与每一条筋脉。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酷与漠然,模样看着倒还寻常,并不曾变得青面獠牙,抑或是露出种种入魔后的丑态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