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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会是我师尊,可又想万一我师尊年纪大了,反而走在我前头,我是不是该托付给李悬镜……”

山楹停顿了一隙,才继续平静地把话说完:“……但真到了这时候,我却只会想起你。”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甚至把它打碎,好叫我死后也不得安宁。”他注视着薛鸣玉,说,“尽管我快要死了,但我不需要你说些好听的话欺骗我。”

“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他说话时,瀑布与山林间的溪流声就在哗啦啦地响。树上的枝叶沙沙摇动着,把地面相视而立的两道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光线很明亮,却也很苍白,是冬天湖里鱼冻死的那种僵白。

明明这天已经有些热了,可被光影蒙着的一切却都莫名泛着阴冷。山上的鸟雀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嗓子都拉扯得嘶哑了,却还在叫,还在叫……叫得人心头掠过一丝阴郁的杀意。

薛鸣玉不由攥紧手指,强压下这股杀意。

她这会儿很不痛快。

因为她发觉自己竟然开始明显有了犹豫与怜悯的不忍。这股不忍的情绪就像一只手在翻搅着她的大脑,甚至是她原本毫无波澜的心。

它把她搅得心烦意乱。

可她却不肯显露出来——她厌恶被不属于她的情绪控制。

无论是欣喜,同情,还是厌恶,甚至是杀戮……她都不愿被任意一种感情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