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说:“那你一切当心。”
“自然,”薛鸣玉答,“没人比我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话虽如此,薛鸣玉却并未带上柳寒霄一同前往。
还没到那时候,况且如今屠善已经离了沂州,倘若轻易动了柳寒霄,就会打草惊蛇。她思忖着一路不停留地直奔江心镇而去。
这回没了燕回南从中作乱,薛鸣玉再不曾看见那个古怪诡异的村子。
她按照记忆找去了顾贞吉的石像处,正要挪开它,好露出通往轮回道的入口。却在这时,她手心的穿云镜莫名发烫,甚至灼痛了她的皮肉。
几乎没给她应对的功夫,那只手就与石像粘连在了一处。一股莫名的力量霎时如汹涌的海潮冲入她的灵府,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来不及出声就直直昏了过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顾贞吉。
顾贞吉被绑上火刑架时,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那个姓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吩咐人开始点火,于是起义军的人便开始一声高过一声地响应,怒喊着要把她这个欺骗世人的沽名钓誉之徒活活烧死。
也有村里的人跟着起哄。
但更多的,却只是沉默。
他们曾经为一场雨要杀了她,后来她真要死了,他们却又陷入缄默。
但也只是缄默。没人会帮她,也没人敢在一叠声的怒喊中帮她。
火猛地窜起,几乎扑上她脸庞的刹那,屠善不知怎么赶回来了。她难得有些许狼狈,连头发都凌乱潦草,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拼了命赶回来的。
她一回来,顾贞吉便看见下面许多双黯淡的眼睛霍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