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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风也慢了。

一刻钟终于到了,最前面的长者抚须长叹,终归是一言不发,径自请薛鸣玉去收尸。

薛鸣玉点头称好。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前,门开了,她刚迈出一只脚,却忽然有道血糊的影子直直栽入她怀里。她被这重量冲得被迫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架住他上半边臂膀。

一手扶着他腰,一手按在他肩。

“你怎么站得这样靠前?来看我吗?”他声音很轻,好像被抽干了血气。

“来给你收尸。”她说。

他嗯了一声,说:“不必了,这回没死得成。下回罢。”

然后脖子撑不住似的一下歪倒在她颈边,眼皮昏昏沉沉,却还是勉强撕开一丝缝隙,对她道:“我会给你铸一把全天下最好的剑。”

说这话时,山楹浑身上下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

他整个人像被捅成了蜂窝煤,浑身都是孔,似乎没一块好皮肤。暗红的血在他脚下汇成长长的溪流,而后蜿蜒曲折地没过薛鸣玉的鞋底。

那张脸几乎白到透明,发青。

薛鸣玉支撑着他,浓重的血腥气简直如一张网将她从头到脚裹住。她却面不改色,指尖微动,灵力便引着石头上的剑飞快窜入她手心。

“送你去荒云吗?”她问。

荒云的人听见了,却说:“这伤是天道要他所受,我们治不了。唯有等他自个静养,慢慢把身子调好了才行。”

山楹也伏在她耳畔,疲倦地说:“不错,你把我扶上我的剑。它会带我回去。”

话音刚落,那把剑便自她手心跳出,而后迅速变大,躺上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于是薛鸣玉用法术将他挪到了剑上。

即将分别的瞬间,他忽然抓住了她指尖,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