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实在显着太聪慧狡黠了些,不够端庄沉稳。尽管薛鸣玉看得出她有意在故作沉稳,可偶尔顾盼神飞时,那双明亮的眼睛便怎么也掩不住其中的灵动与活泼。
顾神仙抿出淡淡的微笑,手腕缠着一条几指粗的白蛇。
于是薛鸣玉轻易便能猜出这个顾神仙便是襄州破庙里的那座像。而算算顾贞吉活跃的年代,如今还是在前朝。前朝末年,顾贞吉随着散发着腐臭的旧王朝一同被付之一炬。
但,那也是至少十年后的事了。
如今的顾贞吉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
“刚才她还看我还要仰头呢,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有我这么高了。”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在渐渐靠近,薛鸣玉没有回头,等着对方飘到自己身旁才慢慢说道。
“每一次你试图篡改过去,时间就会往后推进,少则几年,多则上百年。你造成的破坏越大,流速便越快。”琵琶看着就要坠落的太阳。
“你该庆幸,你杀她时并不处在任何关键节点。”
薛鸣玉:“她们会记得我吗?”
“不,”它说,“我们只是一阵风,留不下任何痕迹。”
薛鸣玉看着顾贞吉,以及从她手腕游走到那张藤椅背面的白蛇,半晌没言语。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也跟着那些人排队去见顾贞吉。
琵琶变成了原形,飘进她怀里。
她侧过半边身子朝前面张望着,听这些人愁眉苦脸地和顾贞吉吐着苦水,又满怀期待地许下一个又一个愿望。要地里庄稼丰收,要家中小儿病愈,还要天上下雨。
更有贪心的,开口便是要银钱万两。
顾贞吉始终专注地倾听着,即便对方真的狮子大开口,也依旧温和地笑着。反倒是她身后的白蛇忽然嘶嘶吐着蛇信猛地弹到这人脸上,径直把他吓个仰倒,白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然后,周围那些人便见怪不怪地把他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