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微妙地笑了一下,“恐怕只有刚死的那会儿师兄对他感情最深厚了,如今只怕是夜里梦里想到他都能偷着乐出来。”
“多好,旧人死了,新人才能取而代之啊。”
“胡吣!”
山楹简直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竟是个这么口无遮拦的。
青天白日之下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好歹李悬镜活着时他也要尊称一句师兄,如今仗着他死了,居然就如此明目张胆地编排两人。他在他口中都成什么人了?无情无义的小人吗?
“你真是吃醉了,满嘴胡言乱语。”
山楹面色难看极了,他夺过郑观的酒盏当啷一声砸过他头顶。
“一口一个鸣玉,这名字也是你能随口叫的?”
薛鸣玉啊了一声,终于慢悠悠开口道:“这不怪他们,是我允许的。你别恼。”又不紧不慢抬眼看着他怒而下压的一对剑眉,轻飘飘地劝他冷静些。
“你这样瞧着可一点也不端庄,哪里有半分仪态?”
她只稍稍蹙眉,山楹顿时就心一紧。
太难看了。
他不该闹的。她的眼神分明在责怪他毁了原本融洽的氛围,败了大家的兴致。只是说笑逗乐罢了,当真作甚么?他如今是她的道侣,可不就是在给她丢人现眼。
幸而郑观确实是个不记仇的好性子。
被他当众下了面子又训斥一通也不曾着恼,却反过来劝解道:“师兄,你平时不都挺稳重的,怎么今个就气成这样?何必呢?我们又不会同你抢,只是把鸣玉当朋友。”
“你做你的道侣,我们做我们的朋友。井水不犯河水,谁也碍不着谁啊?总不能为你那道契约,我们从此都不许和鸣玉说笑了吧?大度点嘛。”
山楹见薛鸣玉也笑着应和,另外几个也七嘴八舌地劝他,甚至宽慰他。可他总觉得心里这股闷气越来越堵得慌,就好像薛鸣玉和他们才是一伙的,和他总是隔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