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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静地梳理着愈发紊乱的心绪,不断警戒自己要冷静,要心平气和。他不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侍,自然也无需为她悬心,为她生出妒忌。

他不会和她捆绑很久,等她对这些人通通失去了兴趣,像她师尊那样成日里闭关修炼,不会再为情爱迷花了眼,他就与她和离。

山楹平静地想道。

下一瞬,薛鸣玉却忽然侧过脸瞧见了他,含着笑远远向他招手。他微顿,竟霎时将刚才所思所想悉数抛于脑后,而后顺从地朝她走去,一刻也不曾犹疑。

仿佛之前种种不快与纠结都只因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看他一眼,他就什么都忘了。

“……这里坐着恐怕晃眼,不如我另外找处僻静的地方。”他一见到她便婉言劝说道。

薛鸣玉没理会他的话,只要他俯身过去。他虽是不解,却也是照办了。

岂料,头一低,她的手就飞快摸到他脑后将他那根发带一把扯下,其后趁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咔嚓两下将他鬓边最飘逸动人的两缕头发割了对半。

于是原先那股子明秀文雅的仙气须臾间只剩下古怪与傻气。

不对称的两绺长短不一的须发分别在他两鬓,偏生薛鸣玉还不肯放过他,还在那双琥珀色眼睛飞扬的笑意中接过几朵艳丽得甚至俗气的花簪在他耳边。

风声渐渐渺小微弱,他们畅快的大笑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他耳朵淹没。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有从前人割发代首,当众被旁人削掉半边头发,又一时间被肆意奚落取笑,实在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