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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途中,薛鸣玉望着仍旧阴云密布、小雨连绵的天,头一回清晰地感知到之前所说幻境数日,外界不过短短一瞬的意思。

或许在山上那些熟人看来,她们与平时早晨下山、傍晚回来没什么分别,但在薛鸣玉心里确实是阔别多日。

她坐在后面百无聊赖地俯身凝视着起伏的山峦。

忽而却听崔含真沉下声警戒道:“不好,出事了。有人在前面!”

“谁——”

薛鸣玉的声音出了一半就蓦地断在喉咙里。

屠善来了。

隔着重峦叠嶂,只见她仍旧穿着那身灰得发白的道袍,斑白的发丝束在脑后,拢得整整齐齐,偶然有风吹过,宽大的袍袖便随风鼓起。

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眼尾锋利,眼窝深邃。还有她的脸,颧骨高且面颊削瘦,就没有一根骨头、一丝肉星是多余的。

她总是长得和她这个人一样,利落干脆,绝不肯横生累赘的线条。

然而,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屠善带着柳寒霄,可柳寒霄只是稍远地立着,她手上却拎着另一人。另一个同样让薛鸣玉眼熟的人——陆植。

说是拎也不十分精确,其实已经是死死掐住他喉咙,将他整个人鸡崽子似的轻易提了起来。薛鸣玉如今目力极佳,远远便能看清陆植愈发憋得通红的脸孔。

他已然进气无多,连身子都僵直了。

那张鲜红的嘴唇微微泛紫,不由自主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

“你背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