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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被困在这片田里大半天了。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他和薛鸣玉是同时进的林子,且两人的手还是紧紧握着的,可雾一散,再睁眼时,他就独自被落在这烈日之下,远近不着人。

他也试图破开这屏障,却尽数失败了。

一般来说,这地方定然是有什么隐蔽的阵法,否则他断然不会始终在附近打转。偏偏他的神识并未感知到任何灵气的波动,实在棘手。

沉思过后,他拔剑挥去,却连一丝微风都未能掀起。

崔含真只觉自己成了玻璃瓶中的蚂蚱,赖以生存的灵气随着瓶塞被堵住一同隔离在了瓶外,而他的所有挣扎都只是供人赏玩的乐子,其实一无是处。

幸而他心性颇佳,并不为之气馁沮丧。

镇上不许他进,他便反其道而行之,干脆转身往田野尽头走去。杂草在这风和日丽的季节疯长,几乎将他双膝淹没。他跋涉而去,就像趟过一条宽阔的河。

然后,他突然停住。

成片的坟地就像白骨骷髅头从地面钻出。

不知为何,先前晒得他额头出了一层细汗的日光似乎都瞬间微弱下来。一阵风陡然吹过,像阴冷的窥视。

崔含真默念着清心咒。

坟包应当是有人不时前来打理的,没什么野草,反倒开了许多鲜妍妩媚的花。纤柔的花枝就缠绕着盘在最上头,坟包就扑簌簌往下掉着泥屑。

每个坟头都草草立了个木牌,各自写着各自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