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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后退,却无路可退。

仿佛命悬一线、被逼到悬崖之上的,不是薛鸣玉,是她。

而她竟然生不出怨恨,明明她知道她活该,但是谢襄一点都不能鄙夷她,她甚至、甚至暗暗地迁怒、埋怨那些将她逼上白玉阶的人。

谢襄望着她,突然想起很久前。很久前她坐在漏风的屋子里咳嗽,薛鸣玉就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问她你是不是要死了。

正好有个家在附近的小男孩路过,听见了便凑过来嘲笑她是个病秧子,活不长。

薛鸣玉却一把将他推开。她突然抄起桌上的菜刀要砍他,他吓得大叫。

于是她又颇觉奇怪地看着他,“你害怕?原来你也会害怕,我还以为你不会。她是得了痨病活不长,可是你这样讨人嫌,未必就能比她活得久。譬如现在,如果我一刀下去——”

她比划了一下,他的脖子那样纤细脆弱,简直是只细颈鸡。只要刀一抹,他便同后厨那些断了脖子的死鸡没什么两样。

薛鸣玉若有所思地提着刀朝他望去。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做。她说他怕她,所以她没必要杀他。“倒是你,”薛鸣玉看着她,“他不怕你,还瞧不起你。下一回拿刀的人应该是你。”

……

可她从来没有做到过,所以即便是被那伙山匪抓到了庙里差点吃掉,她也没敢动手,还是薛鸣玉杀的人。

谢襄僵在原地。

薛鸣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