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皇帝。
她幼年听过无数人提及过的仿佛能呼风唤雨的皇帝。他是天下共主,要哪个州的人遭殃,就哪个州倒霉。连修士都拿他没办法。
因为照规矩,修士不能干涉他,最多像翠微山那样间接地将朝廷的人驱赶出去。
可是他如今看着实在太老迈无力。
薛鸣玉甚至感到失望。皇帝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又老又丑的东西,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同这世上任何的人都没什么分别。
唯一的分别只在于他坐的椅子是龙椅,穿的衣裳叫龙袍,立于百官面前,底下便高呼“真龙天子”;而旁的人都只是跪在他脚下罢了。
明明是一个人,却要自诩为龙。
而真正的龙,却终日佯装成人。
薛鸣玉跟在领路的宫人身后,漫无边际地想道,要是哪日剥了他的龙袍,将他丢进那些可怜的流民中,还会有人跪在他脚下吗?
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慢慢叹息一声,对自己往后要杀的竟是这样一个人感到惋惜。
宫人引着她们一路拾阶而上,直到眼前渐渐出现一座亭子。这亭子建在山峦间,对面即是万仞山。亭子外柳寒霄早早守在此地,他注视她的眼神有股陌生的客套。
“真人已恭候多时,请。”
薛鸣玉为防万一,事先攥住了眯眯眼的手腕。眯眯眼起初不习惯地挣扎了一下,但被她握得更紧后,便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屠善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