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什么?”
“怕自己睁开眼不得不面对一个陌生的薛鸣玉吗?”薛鸣玉轻声问道。
他不答,她也并不为他的沉默而气恼。只是叹息一声,“当初我不曾嫌弃你貌丑,难道如今你要嫌弃我的心丑陋吗?”
“我——”
李悬镜猛地睁开眼看她,脸上的血色早已褪了个干净。
“你……倘若,倘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他说不下去了。
薛鸣玉:“你现在知道也不迟,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你若是瞧不起我,以为我恶毒无耻,你大可这会儿就去你们的修仙界,去告发我谋杀兄长、夺其血脉。”
“然后让他们把我杀了,血债血偿。”
“不要说了!”
李悬镜痛苦地捂住额头,他第一次动怒,忍不住对她厉声呵斥。
既是对她不知悔改,甚至言语间变本加厉的愤怒,更是对她如此编排自己,轻轻松松把死之一字说出口,那样轻飘飘地咒骂自己的痛苦和恼火。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他每每想到这几个字,每每念及此,就不觉齿冷。
他想到当初山楹只说她是凡人,凡人命短,他就气得不顾多年情谊,与他打得不可开交,脸都毁了。可她自己却把自己的命这样自轻自贱。
李悬镜朦胧地从指缝中失魂落魄地呆呆注视着对面窗户照进来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