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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张画得惟妙惟肖的人像,若无其事地同他们说笑:“这样漂亮的一个人,若是有谁见过,必然是忘不了的。”

官兵便也顺着她的话笑开,“这倒是。不然也不至于倒霉得被那几个盯上。”说着他们又要例行公事,将家里搜罗一遍。

“这是……”为首的突然顿住。

他讶异地望着蹲在灶边烧火的陌生面孔——

这人头发被狗啃了似的,剪得零碎不平,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一块青青的头皮,脸也黢黑,看不大清面容,只是缩着脖子,含胸驼背,畏畏缩缩的模样。往灶膛里添草的手也焦黄。

薛鸣玉淡淡瞧了一眼,沉静道:“前几日买来的一个小子,叫诸位见笑了。”

她望着院子里整整齐齐码好的一堆柴,神情自若道:“兄长离家在外,我一个人干不了许多活。那日逛集市,在牙行里瞧着他最是可怜,便花了几百钱买下,虽说貌丑,上不得台面,但在后院里差使差使,做些粗活,倒是手脚麻利。”

李悬镜听着自己被说是貌丑,眼皮忍不住一跳。

鼻间似有若无地飘来辛辣的姜味,他暗暗憋着气,生怕被呛出泪。

“这也是,姑娘一个读书人,这手也是行文作画的手,怎能为此等粗活所累?”官兵轻易便信了她的话,附和几句,又叮嘱她近日多留心,便去下一家了。

他们一走,李悬镜便长吁了一口气。

他把泛黄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试探性地放在鼻子下嗅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姜汁泡得实在太久,简直把他的血都浸透了。

这回可牺牲大了。

他苦笑着想伸手去摸自己空荡荡的后脑,临了又想起手还没洗净,一时又嫌弃地挪开。

薛鸣玉锁好门回来看时,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替她将剩下的水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