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鸣玉决定去找些草药。
他太虚弱了,脸孔几乎白得透明。而她还不想他这么快死掉。她想暂时饲养他,就像幼年她还和姑姑住在一起时养的那只野兔。
这个想法从她看见他脚下驯服的火时就产生了。
恰好他不肯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要她随便称呼。既然由着她的心意,她决定把那只野兔的名字借给他。
她要叫他薛鸣川。
……
卫莲舟烧得浑浑噩噩时,筋脉都酸痛极了。他感到一阵渴意,喉咙哑得很,偏偏身上又潮热,只觉得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拧干了。
忽冷忽热间,他开始做梦,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到桐州湿热的雨,梦到崩塌的锁妖塔,梦到被埋于塔底的族人。满目疮痍,而他在梦里永远只是个旁观者,无能为力地望着鲜红的血烧过半边天。
可怜、可憎。
恨得最真切时,他忽然从梦中挣脱出来,冷汗涔涔地看见一片模糊的重影。卫莲舟缓缓眨了几次眼,才渐渐回过神。
他还在那座破庙里。
周围寂静得很,听不见人声,但他能感知到人群的气息,可怜地聚在墙角。只是少了最古怪的一个。
他忍不住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想到当时对方敏锐地一叠声追问,他望着她沉静的眼睛,居然鬼使神差地回应了。
尽管一开口,他便感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