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缩在角落里的一个姑娘怯生生抬起脸。
薛鸣玉打量的视线才倏然定住。
她颇觉奇怪地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心里说不好是惊异更多,还是困惑更多。竟然还活着吗?都病成那样了,成天地咳个没完,甚至动不动就吐血,惹得她娘直掉泪。竟然没有死吗?
可是她娘都已经病死了啊。
薛鸣玉直勾勾看着她,朝她走去,好像眼里看不见其他人似的。
“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这姑娘和她差不多年纪。看见她,那张青灰的脸霎时皱起一道模糊的笑,又惊又喜,只是不好看。当然不好看,害了痨病的病秧子如何能好看?皮包骨似的。
“我那天被赶出城,就遭人绑了来。”她低低说道。
“你奶奶……”
她的脸更灰了,滚下几滴泪,“烧死了。”
薛鸣玉:“谁烧的?”
“她自己。”
薛鸣玉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想不明白了。她疑惑极了:“不想活了吗?”
姑娘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抹了把泪,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奶奶她不想出城,她瘫了,那些人硬要把她拖出去。她先是不肯,后来又说好,让我们去外面等她换身衣裳。可她衣裳换了,却把房子也点着了。然后就活活烧死了。”
薛鸣玉不知为何下意识去摸兜里那枚长寿钱。
“也好。”她突然说。
姑娘含着泪茫然地看她。
薛鸣玉:“我要是哪一天不想活了,也要这么死。一把火烧了,多干净。要是火放得大些,连灰都不剩。倘若那时候你也在,你就不用为我哭了。你可以笑一笑,甚至唱着歌。”
“你会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