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转头,正对上宴清垂落的视线。晨光在他深邃的鎏金瞳孔中跳跃,映着她刚睡醒还带着点懵然的脸。
“嗯。”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薄毯滑落,“那道线……还在。”
“昨日虽只伤了林缚傀儡,但他本体定也伤得不轻,仓促间难以完全遮蔽自身气机与血脉联系。”宴清放下手中的符钱,伸手替她将滑落的毯子拉好,“他此刻应藏身某处阴煞汇聚之地养伤,这道线,便是他催命符的开端。”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让林知夏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那我们现在……”她刚开口,就被一道吸溜声打断。
只见刚刚还睡着的银漪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手里捧着一个昨晚死活要放身边的青花海碗,碗里是昨天剩下的红烧肘子。此刻,这家伙正用筷子夹起一大块晶莹剔透的肘子皮,吸溜一声嘬进嘴里,满足得墨色竖瞳都眯成了缝。
“唔……嫂子你醒啦?”银漪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钟叔的手艺真是绝了!过了一晚上依然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对了,你们要去抓林缚老鬼一定带上我啊,我给你们当先锋!保证把那老棺材瓤子的藏身地翻个底朝天!”他一边说,一边又狠狠夹了一大块瘦肉塞进嘴里,吃得油光满面,豪气干云。
林知夏:“……”这到底是蛟龙还是猪妖?
宴清淡淡瞥了银漪一眼,“吃饱了就去做事。去库房,取三斤百年桃木芯、七两雷击枣木末、还有那坛窖藏了五十年的无根水来。”
“得令!”银漪三两口扒完碗里剩下的肉,把碗一放,抹了抹嘴,银色身影如风般卷出了书房,行动力惊人。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晨光正好,透过窗棂,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林知夏看着指间那道指向西南的金线,又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宴清,忽然从碟子里拈起剩下的半块桂花糖。她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宴清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