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去年三叔公要杀她时,连同她妈妈魂魄在内被戕害的林氏女魂魄……那时她以为三叔公已经足够残忍,但现在看来,三叔公可能就是学的林缚的手段。
真讽刺啊。
三叔公手札里说悔之晚矣,可利用起那些林氏女的亡灵也没见他手下留情。
壁灯的光晕在陈延之紧闭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转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涣散,迷茫地扫过天花板,最后聚焦在床边林知夏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
“小…小师妹……”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眉头紧锁。
“二师兄。”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紧,将手札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陈延之艰难地扯出一个苦笑,目光落在手札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和释然。“死不了……咳咳……那老鬼……下手真够狠的……”他喘息着,视线转向窗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玄色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多谢……鬼君……援手……”
宴清只是微微颔首,鎏金瞳孔深邃无波,看不出情绪。
“那本手札……”林知夏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盯着陈延之的眼睛,“是你放在素心先祖棺椁里的?”
陈延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坦然的苦涩。“是。是我放的。”
他目光投向虚空,陷入回忆,声音低沉而缓慢:“大概……三个月前,林缚那老鬼第一次找到我。他不知用什么邪法,拘住了三叔公一缕残魂……那缕魂已经很弱了,随时会散。他以此为要挟,逼我替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