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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半仙摇摇头,目光越过儿子儿媳,落在窗边那抹玄色身影上。宴清负手而立,银发在晨光里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正安静地看着楼下花园里几只扑腾的麻雀,仿佛这病房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林知夏知道,他看似随意垂落的手,正隔着虚空,引导着病房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金煞怨气彻底消散。

“林大师,宴先生……”周半仙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后怕,“老朽这条命,是二位……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我定当……"

“周师傅言重了。”林知夏语气温和的打断了他,“驱邪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您刚醒,还需要静养,少思少虑,那些阴煞之物留下的影响才能彻底拔除。”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强,“那三枚铜钱,处理好了”

周强连忙点头,一脸的心有余悸,“按您的吩咐,用朱砂混合雄黄粉裹了,再包上符纸,我哥已经开车送去了邻市的慈航寺,请住持供在观音大士座前化解!林大师,这是我们一家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他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东西,应该是钱。

酬劳陈老板给了,这个红包是周家人的额外感谢,也暗含了圈内规矩法不空出的意思。

林知夏没推辞,接过红包随手塞进随身的帆布包。玄门规矩,收钱消灾,钱货两讫,因果分明。不收,反而可能让事主心里不安。

“周师傅,”林知夏看似随意地问道,“关于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您昏迷前除了感觉他阴冷得不像活人,还有没有别的印象比如他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口音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虽然消灭了嫁衣鬼物和那面指甲铜镜,但引起整件事端的神秘男人却并没有露头。

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周半仙努力回忆着,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的余悸:“走路的姿势……很稳,但有点……飘对,像踩在棉花上,落地无声。口音……听不出是哪里的,很平,没什么起伏。味道……”他皱着眉,竭力思索,“好像……有股很淡的土腥味像是……刚从老坟里爬出来似的……冷冰冰的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