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声音沙哑,苍老又卑微,“行行好,咳咳……老婆子迷路了,能给我指个路吗……”
她身上沾着股奇怪的味道,像洒了油又被烧焦的生活垃圾。闻之欲呕的腐臭中,却又似乎有点香,让人莫名地注意。
是拾荒老人?还是清洁工?
酒店大堂的香薰味被一下子掩了过去,前台忍住捏鼻子的冲动,赶紧过去拦人,“老人家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追问说出口的瞬间,酒店大堂灯光闪了闪。
像有丝丝缕缕晦暗迷雾从四周升起,大堂看起来还是那个大堂,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大雨天的,要不先进我们休息室歇一歇,等雨停了再走?”前台询问着,忽然一顿。
老太太分明没有打伞,灰黑衣裤和布鞋下却一滴水都没有。
仿佛穿过了雨幕,它本就不存在。
仔细看,灰黑裤脚下,没有肌肉,没有脂肪,只有两根柴火似的森白骨头撑起了老太太的身体。
随着她一瘸一拐走来,衣服下的骨架咔哒咔哒地摩擦着,只是离得远时,微弱声音全被雨声掩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前台伸出去扶老人的手一收,本能地后退。
“给我指个路吧……”老太太僵硬地咧开嘴,挤在皱纹里的眼睛浑浊而恶毒,重复着前台的话,“你家,在哪?”
仿佛水汽侵入了大堂,晦暗的薄雾在大堂中越来越浓。
不辨东西,不辨南北。往前走,却好像离门口反而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