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面的白色映出的黑影相当清晰,只比镜子里模糊一点。
倒影落在机器人表面的刹那,像触发了捕蝇草的陷阱,空无一物的塑料外壳下探出一根根黑发,猛地缠住它。
黑发拖着黑影轮廓,一点点往回缩去。
眼球瞪大了一圈,完整的倒影瞬间四分五裂,眼球挂着血丝,闪现在新的黑影中。
机器人缓缓启动,滚动的轮子下分明是无数黑发蜿蜒爬行,加速追赶眼球。
眼球飞快地一次次闪现跳跃,从大堂瓷砖一路追到大敞的玻璃门上,映出踩着梯子的叶平安,重新变成她身后的黑影。
机器人停在店门口嗡嗡打转,叶平安疑惑地低头看了眼,扫拖一体机慢吞吞转走了。
店门外车位上,面包车车窗玻璃模糊映出一道黑影轮廓,刚浮现,就迫不及待向梯子伸出手。
车厢地板上隐约的哭脸纹路变得清晰了点,像浮出一个窃笑。
面包车车厢内阴冷大盛,乌黑黏液潮水般从缝隙涌上,淹没车窗,又飞快退去。
潮水淹过黑影,黑影如溺水的人一样在黏液中挣扎,眼球只来得及滚出一点“水面”,还没逃离,就完全消失。
车厢的暗影无声无息退去,好像只是日头偏斜影子晃了一下。
招牌每天都擦,没多脏,叶平安拎着抹布下来,准备顺手擦擦落灰的面包车车牌。
一回头,车牌崭新崭新的,像被水冲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