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感知过载恢复期的哨兵来说,这是个很简单却非常经典有效的训练。
填色很简单,但涂完一幅画的过程需要不断辨认颜色,这有助于巩固集中力,让哨兵从精神域的冲击中恢复和放松。
巨大的画纸在书桌上铺开,两个人从对角各自开始动工。
不过他们第一次画的不是什么名画,而是母星的地表构造图。
洛纱很庆幸,画幅离她比较近的部分是大片的海洋,颜色都是比较单一的蓝色,她可以拿着画笔在那一块反复地涂。
书房里实在是太宁静了,只有隐约的、沙沙的白噪声。陛下没有说话,洛纱就更坚决地把嘴巴闭紧了,低头极其专心致志地盯着画幅,假装自己是透明的。
和陛下处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忽视他的存在是很难的。
哨兵的存在感并不只是来自于视觉和听觉,很难描述那种感受,就像风暴潮来临之前压在天幕上的雨云,远远看过去的时候都是一片漆黑,可你就是知道他在那里,因为云层里面闪烁着隐隐惊人的雷光。
——某种程度上,这可能还是他脱离过载状态之后,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精神域的结果……
思绪到此当机,洛纱有点想不下去了。
以绣花一样的耐心,她沿着那块轮廓,正着涂一遍,又反着涂一遍,感觉自己像给墙壁做粉刷的机器人,恨不得把头直接埋进桌子里,正好不用和对面的陛下对视。
直到在某个瞬间,她悄悄抬起头的时候,猛然间撞上了一道目光。
洛纱一个激灵,这才发现陛下那一边的画幅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涂满了。他手上的画笔已经停下,正在望向她。
很平静的视线,浅色的眼眸本来就容易显得冷淡,更何况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此情此景的压力,让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