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不为所动,只静静的替他濯洗小腿和双足,动作纹丝不乱。
“当年我杀你父亲,你全家也因种种牵连殁于天邪令之手,一年后你来雪庐为父报仇,废我一身武功,留我一条半死不活的命,在人间饱受折磨……你也再没回过家,这些年了,你不得解脱,我也不得解脱,但恩怨是非总该有个了结的时候……”
“燕郎,你听我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男子恍若聋了似的,心静如水,入了定,眉眼分外清明。
梅间雪长长叹息,看他的眼神近乎悲悯:“你清楚的很,再过多少年,再拖多久,我对你依旧生不出半分情谊,何苦将大好年华浪费在我身边?”
“男儿自当开心胸、立天地,做一番事业,你脑后有反骨,生来注定龙战于野,困在这里,整日做这些卑贱事,让你死去的父母如何安息?”
“我杀你父亲,当年你亲眼看见我带人杀你全家,那年你才十六岁,你都忘了吗!”
“……”
灯火忽明忽暗,火舌舔着那男子的脊背,被叫做燕郎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好像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祭祀,最后将梅间雪的双足从水中捞起,架在木盆两侧,扬起一双静若止水的眼,眼底有异样的渴望,恍如水底招摇的荇藻。
男子乞求道:“我能不能、能不能……”
梅间雪转过脸去,再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