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摆出三两小菜,端上两碗粳米粥:“小少主,吃饭了。”回眸温柔一笑:“我的离儿最好,回回按时到家,说了酉时三刻就是酉时三刻,一分不错,从不用人催促。”
师父慢悠悠回头:“来,来,你们俩出来,多吃饭,长得高。”
手掌擦过他的额头,是老人的手,干燥,温凉,柔和,散发浅淡药香。
那粥香且白润,沉甸甸的一大碗捧在手里,冒着热气,笃定安和,像是一生。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在床上辗转反侧,出透了一身热汗,不愿意醒。每回都是同样场景,同样故事,一碗粳米粥不知吃了多少年,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午夜梦回,总在等着他。
往常的梦到此便戛然而止,无论他怎么伸手,抓住的只有蛛网般的破碎残影。
这一场梦里,却又添了新的东西。
年少的自己,大约是八九岁年纪,背着一把为孩童锻制的小号弯刀,一瘸一拐跑到桌边,捧着粥呼噜呼噜吃得有滋有味。
旁边的粥碗架着筷子,座位空着,始终没有人动,结了薄薄一层米油。
师父撩起他的裤管,脸上纹路愈发深刻:“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怎么又没轻没重,你看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淌了山里的毒水,化脓了。”
他一垂眼皮:“刀太快,没躲开。”
师父说:“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