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斓费力将雪拨开,露出空心的树干,她皱了皱眉,伸手在内壁摸了下,指尖上有凝固的血。
于是她弯腰钻了进去。
树干内没有雪,但隐约有股烧焦混合着腐朽的味道,里面不黑,都是落叶与蓬松的青苔,甚至还开着发光的小花。
她需要低着头走,姿势并不舒服,时不时有鼠类动物被她惊到,然后从她脚边蹿过,极快。
她顺着树干摸索着又走了几步,忽然一震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无数白色的鸟迎面撞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朝里护住脑袋。
纷飞的羽毛携着暖风从她身旁掠过,直到没有了声音,她才继续往里走。
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倒是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甚至树干上也长出了浅紫色的小花。
很快黎星斓再次停下。
她屏住呼吸,静静望着眼前一幕。
青苔,枯叶,羽毛,小花小草,看上去都如此柔软而富有生机,十几只毛茸茸的红色松鼠挤挤挨挨,用蓬松而硕大的尾巴拥趸着一个少年。
少年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呈蜷缩姿势缩在树干最深处,仿佛睡着了。
和小时候一样。
黎星斓分不清心跳加快了还是停止了,她极轻地向张云涧走近,犹恐惊扰了他似的。
小松鼠们警觉地盯着她,发出不善的声音,但没能吓到这个不速之客。
有些松鼠窜出去跑掉,有些往更里瑟缩,还有几只意图咬她。
黎星斓早已收了剑,也不想取,甚至没有反击的意思。
她只是将它们温柔拨开,而后跪坐在少年面前,低头拨着他额发:“张云涧,你真是一篇不可思议的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