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页

江跃鲤望着远处草原,风起,绿浪起伏。

难怪她将一切都怪罪在凌无咎身上,原来有这样的狗血设定。

她道:“对于你母亲而言,你才是新生,不是吗?”

凌夫人摇头,“我并未继承上古血脉。”

江跃鲤在心中默默叹口气。

“母亲死后,九霄天宗的几位长老来接,我当时觉得仙门高尚,欢天喜地便散了家仆,来到了这里。他们要云生的上古血脉,我当时想,只要不拆撒我们,如何便如何吧。”

“后来我发现那些仪式充斥着痛苦与血腥,想要停止,夫君不愿,那时我第一次觉着他陌生。”

江跃鲤问道:“你夫君是九霄天宗的人?”

凌夫人目视远方,轻笑一声,答道:“是。”

“他是宗门派去的,为了和我相识,相恋,最后生下继承血脉的人,只有懵懂的新生儿,才会便于控制。可人总会长大,云生某日哭得小脸都是泪,求着我们带他走。”

“我夫君实在不忍,便趁着深夜带着我们远走高飞。”凌夫人面色从容,仿佛讲述的他人的故事,“被抓回来那晚,他便暴毙了。”

江跃鲤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恨。

不敢怨恨雄踞一方的宗门,却将满腔愤懑尽数倾泻在亲生骨肉身上。

“我们受到的限制愈发严厉,连楼阁也不许踏出一步,后来云生在其中周旋,才给了些外出的自由。”

江跃鲤摸索白玉栏杆的手指停住。

她恍然惊觉,原来他这些年来,不仅为了挣脱自身的桎梏,也为了替母亲争得一线生机。

凌夫人忽地伸手,却直直从江跃鲤手臂穿过。

江跃鲤见凌夫人柳眉皱起,情绪开始波动,若不是对方触碰不到自己,她肯定一蹦三丈远。

“云生年长,已不好控制,所以宗门肯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记沉钟,悠扬绵长。

这钟声仿佛敲醒了凌夫人沉睡的心灵,她神色一敛,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