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鲤松开乌鸦的羽毛,指尖还残留着它体温的余热。
她伸手去提茶壶,发现自己的手腕在微微发抖,茶水在杯口晃出一道不规则水线。
抖得莫名奇妙,这是身体自然的反应。
她放下茶壶,奇怪地看向自己的手。
乌鸦却没立即开口,只是一味低头,机械性地啄着一颗松子。
每啄一下,茶盏里的水面就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映得江跃鲤的脸也跟着扭曲晃动。
终于啄开了一颗松子,就着壳,乌鸦献宝似得叼过来,动作谨慎得近乎讨好。
江跃鲤狐疑地看着它,伸手去接,“你态度有些奇怪。”
“这不是为了赎罪,道歉嘛。”
乌鸦越说越小声。
声越小,事越大。
江跃鲤指尖一捻,彻底捏开松子褐衣,露出里头玉白的仁儿。
松子入口,有几分清苦,随后松脂的冷香在口腔弥漫。
见乌鸦又打算去开另一个,她伸手,捏紧了它的喙。
“不是要解释吗?”
乌鸦仰头,小脑袋左右晃动,抽出自己的喙,羽毛簌簌抖动着。
“在解释之前,我想给你瞧瞧一些东西。”
说着,它像变戏法似的,身上蹦出一个又一个荧光镜子。
整整十几片记忆碎片,悬浮在空中如同破碎的星河。
镜子边缘泛着幽蓝的光,照得江跃鲤半边脸都浸在冷色调里。
戏台上了一班戏子,铜锣一响,满堂寂然。
一人一鸦,无言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物品。
气氛逐渐紧张。
台上绛红帷幕徐徐拉开,老生踩着鼓点踱步而出,咿咿呀呀唱起了曲儿,声调悲戚。
悲怆的唱腔像把钝刀,一下下刮着江跃鲤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