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停回到家中,长辈们问他如何,他面色平淡地答了一句“太聒噪”。他们看出他并不满意,又张罗起第二家的会面。
他也依旧没有拒绝。
他的公事实在繁多,生活也就一直忙忙碌碌,并没有因为昌平案的结束而平淡些许。他继续着这样的日子,这一年就如此寻常地度过。
官署里的同僚和下属议论起年关里回家和亲人团聚的事来,个个心思都已经飘了出去。息停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是让他们为难,干脆离了官署放他们自在,只又在家中忙碌起来。
他只要去忙,那自然在哪儿都能忙得没完没了。哪怕是上元团聚的时候,他也是与家人凑在一起吃了团圆饭,便又要被叫回书房去的。
父母安静地聚首说话,弟弟妹妹们都出去逛街赏灯,仿佛就只有他,合该被埋在案牍奏报里一样。
他毫无怨言地批了很久,批到砚中的墨都磨了几回。侍从以为他要这么度过一整晚的时候,他却突然把笔一丢,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道:“我非要一直在这里看公文吗?”
侍从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息停已经站起来了。
他扯了厚氅穿上,没让侍从跟他,自己没有惊动下人,从侧门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息家。
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茫茫然地走在街上。街上人群熙攘,全是成双结对,显得他孑然到格格不入的地步。
只是他从来也不是会被别人目光影响的性子。他闲庭信步般走过一条又一条长街,直到长夜过半、上元将尽,听见烟花和爆竹的声音逐渐变得响亮,才仿佛被这嘈杂的爆声忽然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