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人知道的是,宫中此回的这一场事变,其实最开始的起因根本就不是昭朝细作们蓄谋已久的报复,而是今上刻意丢出去的一个诱饵。
他在用“燕杀十八阵”的解法图作诱饵,逼这些细作们生事,希望他们闹得越大越好,他才有一个合理的理由,顺理成章地揭开战事。
在今上决定做下此举以后,甚至于在宫中事变发生的昨日,霍恂一直留心注意的,一直都是解法图所在的位置。
他们利用皇嗣来声东击西的行为的确超乎今上预料,但是他们想要窃取解法图的行为却并没有停止。除却解法图,邺朝在两朝界线上的布防图,同样值得他们为此犯险。
他们的确如此去做了。
他们盗取解法图,为此还劫走了皇嗣,此举虽使今上大怒,但同样满足了他最初的所需。一国皇帝的长子被劫,如何不能构成一个完美的开战理由呢?
霍恂拥抱住息偌,虽然身体仍旧虚弱无力,但却尽力收紧手臂,安抚她害怕的情绪,道:“这是早晚的事。即便我们不主动去做,对方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的目光落在头顶的床帐上,平展的帐面上没有一丝褶皱,但却仿佛是一幅风雨欲来前的淡白画轴,仿佛下一刻就有泼墨破图。
他已有对未来的担忧,此刻也同她说明。
“皇嗣被带回来了,可他毕竟被劫走那么久。有件事是宫中太医一定不会说的——如果他的身上也被下了‘如意生’要怎么办?”
今上本就因为盛宠李贵妃而一直冷置后宫,好容易有了一个孩子,若是出了事,不仅是李贵妃,连陛下也要受朝中部分力量的挟制。
到那时内忧外患,情形岂不更加危急?
息偌身体在颤抖,脑中却迅速想通了所有。是了,他们本就没有机会,时不再来,皇子出事,这是多么完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