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告诉他,他的手臂很可能永远也恢复不了,他却没什么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知道太医说的是真话,他会对他说真话,是因为他过去总是太过宽仁,从不由着自己的喜好,毫无缘故地杀人罚人。
事到如今,这样的真话,真是要听一句少一句了。
“泠川……”
他睡眠时翻了个身,手臂落在空落落的枕头上,一下子又惊醒了。
泠川能对他做的最坏的事,不过是假装自己去死,让他活在失去她的折磨里,自己独自享受人生,把他丢下,让他从此再无一天快活日子。
可她现在真的死了。
他以为自己会悲痛不已,哭天喊地,但实际上并没有。
他双眼干涩,一滴泪也没落下来,他对此已经感到麻木了,就像一个人从此失去了五感,只是按照之前设定好的一套程序,如同傀儡一般地活着。
从前他颇为心慈手软,顾虑太多,如今也没了。
所有让他觉得麻烦,不快的人,他都利索地杀了。
他之前晕血,可是他现在却能平静地看着杀头时,血像一把剑出鞘一般,从脖子的切面中喷射而出。
他看着这一切,不觉得快乐,也不觉得恶心,血就只是血,杀头就只是杀头,腥气就只是腥气。
他已经失去了把这些外部信息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二次加工的能力。
可是回忆却频繁从脑子里跑出来折磨他,那日泠川裙下的血液又那样的鲜红,她的血像是能孕育黑白无常,一边一个小鬼站在她的血上嘻嘻笑着,对着他拉开一扇通往地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