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把这假死药狠狠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把地面跺得咚咚作响。
地面每响一声,泠川便把上半身往后躲了躲,丝毫不敢喘气,更不敢抬眼去看他。
他背对着她,眼睛深深陷入眼眶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捏紧了拳头,她低着头,只看见他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又猛地把视线移开。
顾时扭过头来,看了看她,又好似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马上把头扭了过去。他只觉得她的身影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
他迈开腿,向前走着。
起初的几步很慢很慢,像是双腿有千斤之重,可他很快就加快了步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泠川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低,竟然渐渐消失了。
确认了那脚步声完全消失,泠川才摸着黑,哆哆嗦嗦地,慢慢走出去,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这辈子都没这样脆弱过。
她并不是猛然觉悟自己已经犯下了冒犯天威的大罪才吓得瑟瑟发抖。而是一种复杂怪异的愧疚感和罪恶感。
这并不是一个庶民对权力的恐惧,而是妻子对丈夫的愧疚。
这过道可真是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摸着墙壁,借着一点微弱的火光,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出去。
走着走着,她开始疑心自己兜起了圈子,她不禁开始质疑自己何时才能重见天日,她真的还能走得出去吗?
到底这段路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漆黑的环境让她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她觉得自己在危险的环境里落单了,焦虑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刀。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她现在反倒特别想找到顾时,想告诉他一切。她并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想要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想告诉他,她还爱他,这次是出于真心,她也想告诉他她现在想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只因为他喜欢。
也许她对不起他,她不该故意折磨他,让他这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