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没来由地觉得一阵解脱,只要这样,他所有的痛苦便可以尽数结束,他自由了。
他用看一具女尸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泠川,回忆着他和泠川之间发生过的种种。
他想,也许他从来就没爱过泠川。
他回忆起泠川还在王府时,拽着他的衣领子大哭大闹的样子,她拿毛笔时总是仪态粗俗,非常不熟练地写着张牙舞爪的字。
他想,泠川只是在感情上支配了他,导致他心底最脆弱的部分会对她起反应。
但这不一定是爱。
光是想一想泠川的死亡,就会带给顾时一种失去之后的安心感,比起停留在恐惧中被不断折磨,还不如得到一个一无所有的现实。
他想,他失去泠川了,所有被背叛的怒气便可以平息,他不用再为了她再消耗自己的感情了。
顾时走到泠川的梳妆台前,拿起她视若珍宝的那根银簪,仔细看了看。
这支银簪插在她头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当年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挺直腰板,毫不畏惧地走进了他的王府,头发又黑又密,尽数用这支银簪固定起来。
她坐在床榻上,而他就在她的身后,在他猛地把这支银簪抽出之时,她的头发就如同雪崩一般从肩头滑落到光裸的后背上。
记忆中的泠川侧过脸来,顾时记得她的牙齿咬住有血迹的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顾时在她的梳妆镜前得意地笑了笑,他已经完全可以毫无杂念地回忆往事了。
他一定不爱她,痛苦可以结束了。
“顾时,你在干什么?”
泠川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她把乌黑的长发拢到肩头,双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黑压压地垂在眼角。
顾时肩膀一抖,仿佛被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