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若仅仅凭借着肉体凡胎,无论如何也无法以一当千,但有了权势便很不一样。
一个奄奄一息,一推就死的老皇帝,照样能杀得千百个死人,但这老皇帝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若是脱去龙袍丢到大街上,随便一个乞丐就能踹得他求爷爷告奶奶。
顾时也大差不差,泠川就是瞧不起他。
她肩膀靠在凉森森的墙壁上,被冰得一激灵,索性站起来走走。
泠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天下过了雨,晚上反而很晴,月光如水,光明遍地。
青石条铺着的地面上混杂着积水,生了一些如同乱麻的蚊虫。
青叶静默地站在她身边,像一件家具,她感觉不到她是活着的还是死着的,异或介于二者之间。
她简直周身麻木,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
“青叶,我想洗澡。”
青叶仔细地给她的背部按摩了一番,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又活了过来,她熟练地给她涂上了一层香馥馥的精油后,洗浴工序便结束了。
青叶给泠川披上了一件轻薄的睡衣,她的皮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这衣裳用撒了龙涎香的雪松木熏过,隐约有种香气,顾时身上就是这种气味。
她回头看着青叶,问:
“顾时不肯来见我吗?”
青叶什么都不敢说,只低下了头。
“你去找过他了吧,快说话呀!”
她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青叶哭了,她只发出一丁点无意义的呜咽声,却不敢说出半个字,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而下的泪珠,哭泣是她能做出的唯一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