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人脸皮薄爱面子也不是第一天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主要是,他也懒得说了,真的很累,头都抬不起来。
虽然冒着大雨,但两人结伴还是比上山时快了不少,隔着层层云雾,依稀能看到不远处的泰安县。
陈唐九自觉病情加重了,周围的山景扭曲变形,脚底轻飘飘的使不上力,就连身边的三火都好像变得软绵绵的。
越来越软,越来越软……
这么软?不对吧?
他侧头一看,浑身登时一震,失声叫了声:“三火?”
三火竟然变成了薄薄的一片,身子像是融化了,有一缕一缕的东西顺着雨水往下淌,在他身后留下一串零星的花白碎屑。
他的眼珠也不见了,就像在梦里看到的那样,空空荡荡,什么都倒映不出来。
陈唐九揉了揉眼,声儿都变了:“三火,三火!”
他抬手抓他的肩膀,却抓到了一把黏糊糊的东西,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被大雨冲走,那是……
棉絮?纸浆?
三火的脸也开始融化了,蜡油似的往下淌,嘴巴一张一合,但听不见他发出的声音。
陈唐九浑身开始哆嗦,两只手胡乱在他身上捞,每一下都只能捞回一团絮状的纸,最后,三火像是被他活活撕碎了,碎成了渣,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
他把手里的纸紧紧攥住,生怕最后一把也被带走,盯着地上的纸屑愣了片刻,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往中间搂,希望能把人重新聚起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那些纸屑最终变成了泥土色,被冲进了台阶两侧的泥地上,不见了。
陈唐九跪在地上,头和肩膀都无力地垂着,动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