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火朝他们冷冷一瞥,随着苏行落座,端起侍者送上的柠檬水,一口喝光。
本来陈唐九跟吴美芝谈得挺投机,别的不说,这位欧罗巴回来的大小姐还见多识广,谈吐大方,很讨人喜欢。
可等三火跟苏行一进来,他立刻结巴了,好像凳子上冒出了钉子,扎得他扭来扭去,连说话声都小了。
四周骤然冒出的凉气儿把闵瑾砚和苏行冻了个哆嗦。
苏行搓了搓胳膊,还傻乎乎地问:“怎么这么冷啊?”
闵瑾砚看出三火不对劲儿,觉着今天就不该叫他来,硬着头皮没话找话:“三火,你吃了吗?洋人的牛排挺好吃,尝尝?”
“吃了。”三火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给你叫个沙冰吧?你不是喜欢吃凉的?”
“不吃。”
得。
闵瑾砚挥挥手,把侍者打发走了。
西餐馆里流淌着悦耳的钢琴声,每个客人都是一副矜骄模样,很装,这桌的仨人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们只顾竖起耳朵听陈唐九和吴小姐天上地下的胡聊,眼看吴小姐笑得跟花儿似的,明显特开心。
闵瑾砚一回头,看到三火正在折纸,而他面前的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排白白胖胖的小耗子。
他先是一愣,而后用颤巍巍的声音叫了句:“三,三火,别……”
三火撩起眼皮,闵瑾砚仿佛看见一把蒙着寒霜的刀子朝自己扎来,猛地捂住嘴,把后面的话给按了回去。
他看着三火把桌面上的纸耗子从头摸到尾,手过之处,耗子们“呲溜呲溜”地顺着桌腿爬到光滑的乌光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