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风,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它卷着戈壁的沙砾,日复一日地抽打着鸿滇新城那尚未完全干透的土坯城墙,发出呜呜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城头新插的褚字军旗,在烈日与风沙的轮番摧残下,边缘已开始泛白、破损,却依旧倔强地飘扬着,如同一个固执的守望者。
任久言就站在那面军旗之下。
他几乎成了这座新城墙的一部分,每日天光尚未破晓,当守夜的士兵还在揉着惺忪睡眼换岗时,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城头最高的垛口处。
他面朝着东方,那是帝都的方向,也是萧凌恒离开的方向。
目光穿透弥漫的晨雾和远处起伏的沙丘,投向那目力所不能及的、被无数关山阻隔的遥远之地。
永隆二十年五月,五个月期限已到,萧凌恒没有出现在沙漠之上。
但任久言并没有寻死,连眼泪都不曾掉过一滴。
日升月落,风沙轮转。
整整五个月。
一百五十二个日夜。
三千六百四十八个时辰。
每一刻,都如同在滚烫的沙砾上艰难跋涉。
时间,在这无望的等待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任久言清晰地数着每一个日子,他在城砖不起眼的角落,用匕首刻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每刻下一道,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托住,因为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