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等他们两败俱伤,”沈清珏忽然倾身,案上舆图被他的衣袖拂动,“不如我们给库兰部行个方便。”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帮他们一把。”
何廷雨仍旧是眯着眼睛,她盯着沈清珏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勾当。”
沈清珏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袖口:“通敌?”他轻笑,“谁通敌还不一定呢,”
他顿了顿,“作为条件,我需要库兰佯作进攻边军,届时那前线战场可谓一片混乱,封翊年逍他们的主力军定然会在腹地,哪来那么多精力支援边军?”
他抬眼直视何廷雨:“何将军若此时率军平乱,便是力挽狂澜的首功。”话音戛然而止,帐内陷入沉默。
何廷雨银甲下的手指轻轻敲击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清珏,显然在等他未尽的话语。
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等这出戏唱完,年逍那边也打得差不多了,届时我们大军压境——”沈清珏忽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把他们都永远留在那片荒漠里。”
他俯身逼近何廷雨,烛火在眼中跳动,“到时候传回帝都的军报里记录的,可就是他们通敌攻击边军了。”
帐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何廷雨银甲上映着晃动的火光,在帐内投下巨大的阴影。她缓缓抬头,吐字极轻,“殿下好狠的手段。”
“九、关、统、帅,”沈清珏一字一顿地说,“封翊做得,你为何做不得?”
子时初,沈清珏回到自己的住处,掀开厚重的毡帘时,烛火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