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府卫清点尸体的声音,任久言垂眸沉思,年大将军能来得如此及时,必定是事先提前知晓的,而千牛卫又是沈明堂的近身侍卫,年逍既能调动他们,那就说明…
年逍走到案前,手指轻叩桌面,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无需好奇,你只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天督府牢里那位已经招了,那个小指挥使也已经带人把太师府围了,算时辰…应该已经抓到人了。”
任久言微微颔首:“多谢大将军告知,有劳了。”
但他仍旧是想不通,为什么来的人是年逍呢?这位大将军,既无监察之权,又无缉拿之责,怎么考虑,这种事情也应该命天督府派人来才合理,再不济,派金吾卫来也算说得过去,偏偏是年逍这等人物来,最无理由。
年逍走后,任久言思忖半晌,最终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皇帝这是在告诉二人:局确实是我布的,险境也确是我有意为之作壁上观,但你们二人的性命,我也从未轻视。
皇帝就是皇帝,这是安抚,也是警告。
不出两日,谷天涯倒台的消息震彻朝堂,这位权倾朝野的重臣一倒,他手中掌控的商贸交易便悄然落入了昔日党羽之手。这些人行事谨慎,将利益网转入暗处,谁也不敢贸然冒头,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一朝倾覆间,朝堂局势天地骤变,沈明堂命天督府将相关官员一一查明,罪大恶极者暗中处置,罪行轻微者则勒令洗清手尾,不再深究。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又是五日,齐天寒仍被关在天督府,谷天涯独自走在被贬出京的路上,众多党羽无一人前来相送。
微风吹起他银白的鬓须,更显寂寥。
谷天涯神色平静,因为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此刻谁来送他谁就必死,那些尚在朝中的故交旧部不乏同志之人,与其冒险相送,不如蛰伏待机。只要他们能保住性命留在朝堂,他日未必没有转圜之机。如此,这场博弈,谷天涯便也不算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