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寒喉头滚动:“大人”
“天寒啊,”谷天涯重重叹息,“死是最容易的事,当年先帝在世时,五子夺嫡,当时的朝堂上可谓是混乱至极,今日的盟友明日就可能变成索命的仇敌。”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老夫亲眼看着那些金枝玉叶的皇子一个个倒下”
他忽然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那个早逝的天才:“八殿下死在花太空刀下时,才十七岁啊”
谷天涯说这句话时的神色暴露了他压抑多年的恨意,老人眼前浮现出那个能三箭贯铜,七岁通《帝范》,十岁辩倒翰林学士的天纵奇才。
当年就连先帝亲手教他骑射时都曾说“此子最肖朕”。
可惜天资卓绝却不知藏锋,野心太勃却终致倾覆。皇家骨肉争权夺势,从来只论成败,不问对错。
如今这些惊世才华,都化作了黄土下的森森白骨。
齐天寒低垂着头:“大人我懂……”他声音发紧,“这些年您心里的苦,我都明白……”
他当然明白,岑家当年也是党争的败将,虽然父亲支持的是当时的六皇子,也就是后来的殷亲王,与谷天涯暗中扶持的老八并非一系,但终归是都败在了沈明堂手下。
不同的是,岑家是明刀明枪站在前头的武将,而谷天涯始终是藏在暗处的那只手。
齐天寒见老人不语,目光微动:“大人如今是担心陛下会对您不利?
谷天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天寒啊,你可知当年追随八殿下的旧臣,如今还剩几个?”
不等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除了老夫,剩下的全都死绝了。陛下这些年不动我,不过是看在老夫的党羽众多,忌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