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任顷舟声音有些哑,“弟子近来心不静。”
银杏叶沙沙作响,老和尚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的红印上,又移向他紧攥的袖口。他轻轻叹了口气:“任施主,老衲记得你十岁那年,在这树下问过一个问题。”
任顷舟一怔。那时他刚入五皇子府,曾问大师他任顷舟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老和尚拨动念珠:“如今可有答案了?”
任顷舟抿唇不语。他想起他没日没夜的殚精竭虑,想起他成年累月的步步为营,想起每日夜半在榻上的辗转反侧,最后又想起暗巷里果决扔来的大氅。
“执念如刀啊。”老和尚忽然道,“伤人伤己。”
老和尚的话让任顷舟指尖微微一颤。他垂下眼帘,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大师是说弟子该放下?”
老和尚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施主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在这银杏树下留的棋局?”
任顷舟一怔。那是他十五岁时,与莫停大师对弈未完的一盘残局。
“黑子困守,白子围城。”老和尚缓缓道,“当时你说,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一片银杏叶打着旋落了下来,任顷舟盯着那片金黄的叶子,忽然苦笑:“可若本就是瓦砾之身呢?”
“阿弥陀佛。”老和尚轻叹,“施主可知这银杏为何能活千年?”
任顷舟抬头望向参天树冠。
“因为它懂得”和尚的声音苍劲而温和,“该落的叶子,就让它落去。”
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惊起几只山雀,任顷舟望着飞鸟掠过,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