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见到白尘绝时,对方身上竟是女子装束。留白尘绝在这里,那该死的人族不知又会如何折辱与他。
白觅安在这世间只有白尘绝一个亲近之人,就算身死也不愿见长兄在人族这里受罪。
他缓缓长出一口气,将那封信收入了衣袖之中,起身离去:“掩藏好我来过的痕迹。”
“是。那我们直接带白大夫离开……”
白觅安思索片刻,否定道:“让兄长坐马车按原路返回,告诉他不要反抗,你们派人再去劫车。”
“为何要这样麻烦?大人已经答应了随我们离开。”
“万一我来日难敌人族,无力救下兄长,这样那宵小或许能宽待兄长一二,”白觅安蹙眉,身为一族之长,思量着如何战败后让敌人宽待自己的亲人,没有比这更羞辱的事情了,他心头千言万语,到了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只是道,“路上莫要让兄长辛劳,他爱吃鸡丝面。”
狐老六:“……”
“下属会准备的。”
谢睿与侍从登上了来时的马车。案上已经备好了中药。浓烈的苦味从深棕泛绿的药汤中散发出来。
谢睿端起药,蹙紧了眉,起身将温热的药汤径直泼到了侍人身上,哐当将碗丢弃在地,碗立刻碎了一地。
苦涩的汤汁气息弥漫在整个车厢。
侍人没有吭声,跪在地上,甚至没有避开地上的瓷片。
谢睿的胸膛猛烈起伏了几下,他的表情近乎是心平气和的。“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瘦骨嶙峋,闯到面前,祈求我赐你一碗汤,去救你快要饿死的妹妹。”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侍人,明澈的眸中暗光闪烁。“这药是母后换的吧。我想知道,她到底用什么打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