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去。按家规做事,方家不是只进不出的强盗窝,若是想走,花钱赎契便是。谁也拦不得他。”
话是这样说,可是方府往日哪有那么好说话的?仆人不解,却也不敢忤逆方老爷子,只得暗自羡慕嫉妒谢同尘好运。
只见得片刻后,原本停留的马车又放下了幕帘,车轮又复滚滚行前,只留谢同尘一人在原地巷子中。
受伤昏迷的仆役被方府带了回去,方老爷子的马车也驶远了。
他还穿着那身方府的长衫,少年人的身影单薄,自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晕出血来。
没有旁人在场,像是那股一直撑着他的精神气被抽离般,左手撑着墙壁,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
只有在车马离去,无人注意之后才缓缓地俯身,显然是忍痛已久,却又不愿示弱露怯。
手指粗暴地捂住了衣袖,褐色的粗糙麻布正在缓缓染成深红。
而血痕仍在不断扩大。想也是,他本来就受了伤,又与家仆相斗,又强撑了这么久原本的伤口怎么会不重新开裂。,就是铁打的人也要受不了。
白尘绝心中有些抽痛,细细麻麻的针扎一般的滋味,似是心疼。可没来得及思量太多,便轻身跃下。
他化作人形,假装是从外面的长街拐入小巷,一路直奔谢同尘而来。
听到脚步声,谢同尘恹恹抬眸,见是白尘绝,那种不太爽的刺头气质又被他压回去了。
“白大夫?”谢同尘错愕道。
少年人已经初看得出日后凌厉俊美的面孔,此时尚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双眸睁大望过来时,竟也似某种眸光无辜的小动物般可爱。
还是只带伤的小动物。
谢同尘此时才十五六岁,以狐妖的寿数来看,和狐狸幼崽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