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公务越堆越多,即便泠月泠霜和燕季都在漠北帮忙,辞盈仍旧放心不下。其实也没有一定要她回去的事情,只是一连两个月都在外面,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懈怠。
泠月泠霜燕季都是自己人,但自己人不是自己,每个人有自己擅长的部分,于是也有一些一眼可见的缺陷,辞盈很明白有一些事情长久下来就会出错。
从前谢怀瑾说她不适合做一个掌权者,因为她会下意识负担他人的命运。
时间让这句话变得拥有道理。
辞盈明白每一个命令,每一个决定后都是鲜红的人命,于是她兢兢业业,她谨慎,她始终无法拥有谢怀瑾从前的从容。
但当她再次同谢怀瑾谈起这件事情,青年却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致歉。
谢怀瑾同辞盈说:“是我错了,当我以你为主体,我不愿意你背负数以千万人的命运,我怕庞大的命运将你压垮。但你没有你做的很好。”
谢怀瑾真心实意地觉得,同为掌权者,辞盈做的比自己好。
她共情于处于他们这个地位上,入眼卑微渺小的一切。
谢怀瑾同样明白,哪怕是这句话,他的语气仍带着磨灭不去的高高在上之感,但这并非他一时能改变的,他的每一寸血肉都是由权势滋养生长的,他永远无法像辞盈那样去对待世间的一切。
他放下偏见与成见,放下让辞盈不适的过度的关心和干涉,才明白辞盈于最初展现出来的可贵。
无论是犯错的婢女,还是路边惨死的孩童,辞盈从来都尊重且敬畏生命。
她拦在她们身前,愤怒地、沉默地、哀求地望向他,她不是将他当做敌人,她只是自然地保护更为弱小的人,她维护人有犯错不至死亡的权利。
或许也曾偏颇,但在这世间,已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