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睁开眼,看见脸色同样苍白的辞盈。
他的眼泪就那么落下来。
“对不起辞盈,对不起”嘶哑的声音传入辞盈的眼睛。
之所以说的眼睛,是因为只有眼睛才能落下眼泪。
两个人对视着,就一同落下眼泪。
然后是蜷曲的拥抱,辞盈被虚弱的谢怀瑾拥抱住,两个人挤在床小小的一侧,辞盈的眼泪埋入谢怀瑾的脖颈中,温热的水流像是心跳浸入青年的皮肉。
辞盈不说“对不起”,她也不想听谢怀瑾的“对不起”。
她不要他的歉疚。
她要他好好地活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但这并不是谢怀瑾的错。
她哽咽着,在青年的怀中一直,直到青年虚弱的手抚摸上她单薄的背脊,十二月的天她的身上冷的可怕,像是三月连绵的阴雨。
两个人相拥着,一直到盛午的阳光落下,一直到天色阴沉。
雨滴落下来的时候,辞盈说:“我饿了。”
这三日她都没有怎么吃东西,谢怀瑾醒了之后,她才感觉到饥饿。
说着“饿”,辞盈却没有起身,她只是用牙齿磨着谢怀瑾皮肉,一点一点咬深。
很久以前,她精神压迫到极点咬下青年虎口一块肉,血肉淋漓,青年却依旧笑着,她咬下来也没有觉得痛快,只是一遍一遍说“谢怀瑾,我恨你”。
辞盈温柔地尝到了谢怀瑾的血,低垂着眸轻声说:“谢怀瑾,我恨你。”
谢怀瑾,我恨你。
谢怀瑾,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