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当真。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如何能斗得过权倾朝野的谢家长公子,谢清正临死之前的遗言如水月镜花,是只需要鱼儿吐一个泡泡便能破散的谎言,而说不来也不过是明白谢家大厦将倾做最后的自我宽慰罢了。
李生原不想同谢怀瑾有任何交集,一路躲避谢家探查的人,南下四处漂泊,为了看尸骨一眼回到长安又在路上遇见了辞盈,在奔丧的宴会上,李生曾见过辞盈一面,她是那场宴会上唯一真心落泪的人。
于是船舱内,李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好心的夫人。
心软的辞盈。
李生偶尔想,辞盈这般心软,他多赖上几分,表白一番咳嗽几声吐吐血,说不定真能进府,但看着辞盈却又觉得舍不得。
辞盈的凋零,像一朵被生锈的银针生生刺入屏风的花。
每一刻都在盛放,于是每一刻都在凋零。
他无法成为生锈的下一笔。
如非谢怀瑾不在府中,两个人一起用膳几乎是定下的规矩。
从江南回来的每一日都这样,只有谢怀瑾不在府的几日辞盈独自在院中用膳。
但今日有所不同,墨愉吩咐人上膳食时,谢怀瑾看了一眼空荡的院子。
辞盈上午愤而离去,谢怀瑾原以为辞盈晚间不会再来了,他也没有多少用膳的心思,但刚要将膳食撤下去的那一刻,外间的婢女说夫人来了。
通报的婢女只比辞盈早一些,几乎是婢女话音刚落下,辞盈就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