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熹微,战乱频发,漠北王宇文舒修生养息这些年,迟早会发动一场夺权之战,宇文拂送她走那日展现出来的冷静,若并不像表面那般纨绔,在这乱世也定然会有所动作。
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地方,而战争一起,所有的地方都会变成了当初的安淮。彼时无论她在何方,又有何方会是乐土?
还有谢怀瑾。
皇室同世家之间的关系,那日宫宴之上她跃动的心脏,一是因为谢怀瑾,二却是仰望着许久之后的未来,亦或者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
两方关系中,一方绝对优势地压倒一方,定然是难以长久的。
皇帝如今选择了雌伏,日后呢,此消彼长,斩草未除根,日后定然凭借春风再一次相迎。
各方势力此番乱象之下,会有多少孩童死于这乱世,又会有多少贫苦百姓成为权势的祭品。
每每思及此,辞盈皆毛骨悚然。
史书总是赞叹胜利者,可这乱世,每一方胜利都是被血堆上去的。
痛苦大抵是辞盈不难想到这些,她为之共情,但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在这天地苍茫之间,她无权无势,她不能像男子一样入仕为官,女子跨越阶级能走的道路她已经走了一遍,谢少夫人,谢夫人,辞盈细问自己在那个位置上能做什么,大抵会比现在能做的多一些,但依旧止于浅薄。
她的一切来自谢怀瑾的恩赏,如若违背了谢怀瑾的心意,她甚至护不下一个名义上的婢女。
权势,身世,性别,一道道枷锁锢着,江南闷热的夏季下着淅沥的雨。
但即便下着雨,闷热一点未减,甚至比往日更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