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萧云摩挲着手中的鎏金匕首,垂眼看着地上朝他叩首之人。
这匕首是昨夜辽国密使翻墙送来的,刀柄缠着靛青丝绳,正是母亲离宋那年衣角的海东青。
“小主人。”密使跪地低语,“萧太后赐您耶律姓氏,只待您携那寇氏女过雁门关,便是辽国南院大王的乘龙快婿。”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他突然将匕首插进案几。
木屑飞溅中,浮现出幼年记忆:
七岁那年,父亲谢威拎着他后颈按在祠堂:“你母亲死了!再敢提辽字,便不是谢家儿郎!”
十二岁生辰,陌生商人塞给他一枚狼骨扳指,内侧刻着契丹小字:“母在,盼归。”
“告诉母亲……”他拔出匕首,寒光映出眉间戾气,“我要的不是王爵……”
那一夜,庵门外。
银簪穿透他脖颈的瞬间,他想起的竟是那年相国寺,他和她对坐喝茶。
悬挂的灯影在她眉眼间流转。他不敢看向明媚耀眼的她,只余光偷偷将她的面容一笔一笔地刻在了心里。
【听雨……你可知,你让我做了整整六年的梦?】
血色涌上眼前时,他看见母亲最后一次现身。
那年他十六岁,母亲戴着银狐面具站在雁门关外:“云儿,宋人的礼法容不下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