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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事后奋笔记录道:“帝以血衅嗣,吉兆也。”

白沟河的水依旧浑浊,只是如今漂着半焦的辽军盾牌。被火箭焚毁的榷场废墟上,几株野葵从尸灰里钻出,开出惨黄的花。

老卒王九蹲在界碑旁磨刀,刀刃早卷了口。他孤身一人,选择不在回到汴京,留在了荒凉又自由的北境。

“看啥看?”他踹一脚探头探脑的牧童,“这地里刨得出铜钱,也刨得出人手指头。”

远处新筑的烽燧台上,宋军黑旗猎猎。旗影掠过荒田时,惊起一群啄食腐尸的乌鸦,它们腹中或许还有未消化的辽人皮甲残片。

大宋速战速决的代价在战争结束后,逐一显现出来——

几个收复的城池中的所有粮仓见底,活人竟与饿殍争食。而辽人撤退时匆忙填塞的水井,至今泛着腐尸味……

雄州城西的一处茶棚,“陛下用兵真如神!”卖羊杂的刘婆子竖起拇指,“那场雪夜火攻,啧啧,烧得辽狗哭爹娘……”

她突然压低嗓子:“就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娘娘会……咳!”

蹲着喝汤的脚夫却冷笑:“你懂个屁!要不是娘娘被掳,陛下能发狠夺回幽云十六州?”碗底重重一磕,“女人嘛,横竖……”

话音未落,邻桌禁军“唰”地拔刀,刀尖挑走他半片耳朵。

边关百姓夸陛下“算无遗策”,却总补一句“除了那件事”……他们曾听见军中流传,陛下夜夜检查皇后寝殿门窗的铁锁是否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