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咧嘴,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竟是方才从车夫怀里摸出的礼单,末尾盖着刘义私印。
入夜,运酒队伍宿于郊外破庙中。
寇听雨用胡桃皮煮水染黄手臂,再以鱼胶黏粗纱于脸侧,伪装痘疮愈后的麻斑。
青竹捧出粗麻帷帽:“听说,北地妇人献酒需遮面避嫌。”
她却将帽檐撕破一道,笑道:“好!太齐整反惹眼,不如作‘逃难时被树枝勾破’的样子。”
二十二日,大名府外犒军台下人头攒动,各地献礼车队排成长列。
枢密院小吏挨车查验,忽拦住“安阳陈氏”酒车,啜了一口酒,咂嘴道:“这甜味不像中原……西域酒?可有市舶司勘合?”
王九佝偻上前,塞过一块嵌金玛瑙,操着半生不熟的契丹腔呼噜道:“大人明鉴!安阳靠近辽境,这酒掺了蜂蜜,专治将士咳血。大人通融通融,战后头回做生意……”
小吏捻了捻金丝,狐疑间正欲再问,突然伸手掀开寇听雨的帷帽!
麻斑脸妇人惊慌低头,袖中一包铜钱“哗啦”散落。
小吏嗤笑:“穷酸!”挥手放行。
台上,景熙正将御赐银牌挂于立功将士颈间,忽闻一阵熟悉的柑橘甜香。
一列破帷婢女正捧酒登台。宦官按例银针验毒,寇听雨突然踉跄,酒坛倾向陛下!
侍卫刀光出鞘三寸,却见陛下抬手接住酒坛!
一滴酒液溅在他虎口,景熙瞳孔骤缩,抬眸时,那“麻脸婢女”正退至阶下,帷帽破洞间一闪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