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听至此已然明了景熙的意图,与他自己所想不谋而合,但官家继续游移不定道:“辽使言民生多艰……”
景熙低头沉思状,但实则嘴角含着讥笑道:“陛下仁德。然可记得天启年间?辽使亦以饥馑为由求粮,结果转手高价售与西夏。今当效管仲购鹿之策——可许增绢帛、瓷器,独禁军资。既显天朝气度,又握命脉于手。”
景熙又长揖道:“臣另请增派皇城司察子混入商队,凡私贩铁器者——”他话止于此,抬手比划一个斩首的手势。
此时殿角记录起居注的史官笔尖一顿,随后记道——……翊王奏对语多机锋……
官家至此大为满意,击掌笑道:“善!便依翊王所奏,着枢密院拟不禁不准之清单。”
景熙继续道:“陛下圣明!既决意拒辽,臣另有一石二鸟之策——请调昭武校尉谢萧云赴雄州榷场,任监市使!”
官家挑眉疑问:“可是谢将军独子?朕记得他尚在御前班直……”
景熙禀告道:“谢萧云通契丹语,其母族乃辽国归宋人,熟知北地商贾伎俩。今派他稽查走私,恰如以狼牧羊。”
官家盯着景熙未作声,直至其他大臣面面相觑疑惑不已时,官家摆摆手叫其他人先退下,明日再议。
景熙沉默垂手站立,官家待殿中只余他们父子二人后,对他招手道:“你近前来,继续说。”
景熙快走几步至官家身前二尺处,袖中露出半截伪造的辽国密函低声道:“据皇城司密报,辽国西京留守耶律宗元,正重金招募汉儿通事……若谢校尉‘意外’被掳,其父谢将军必率真定府边军报复——届时辽国毁盟在先,我朝北伐便名正言顺。”
官家审视景熙半晌,而后摆手叫景熙退下了。
次日垂拱殿议政后,先传出一道旨意——